kathymih 的部落格

老師選小G參加中年級演講比賽，理由是她去年參加過，有經驗。這一來全家總動員，爸爸到圖書館查資料、寫講稿，哥哥用電腦打出講稿來，公公志願當參謀，媽媽權充教練，妹妹則是熱情聽眾，在一旁鸚鵡學舌。
題目三選一: 談禮貌整潔、清潔秩序、或消費者保護。爸爸說去年曾以「談禮貌、道整潔」參賽，鎩羽而歸，為避免重蹈覆轍，換個話題，談談消費者保護好了，可是，小學生知道什麼消費者保護？推敲再三，就從學校本身的遊樂設施是否安全談起吧!
媽媽想起兩年前小G上課的教室屋頂忽然塌陷，造成兩名同學頭受重傷，還上過報紙頭版新聞，「這可是孩子的親身經驗，夠嚇人的，可以起個話頭!」爸爸欣然同意寫入講稿，如果能藉此機會提醒校方多多注意校園設施的安全，那會造福多少孩子哪，演講得不得名倒在其次了。
媽媽和小G實地探勘校園內的遊樂設施，記錄下每一項器材的闕失，爸爸查出消費者雜誌曾就校園設施安全性提出具體解決方案，引經據典伏案一宿，洋洋灑灑一篇大作出爐，爸爸信心十足地說:「如果純粹是比家長的文章高下，我這篇肯定是第一名。」

 紐西蘭第二季星光大道NZ's Got Talent 第一輪正火熱進行中，來自Gore的十四歲少女Jenny Mitchell一首自彈自唱的搖籃曲「Godspeed」，歌曲單純質樸，她一張口卻有說不出的感人力量，全場鴉雀無聲，被震懾住了，音樂的神奇魔力融化人心，就在霎那間，我趕緊找出照相機拍錄歷史時刻，僅得其部份，但拍到她父親在後台淚光盈盈地聽她唱，多少親情故事盡在無言中。

Lorde ─ 十六歲的紐西蘭女孩─ 本周一飛衝天，登上世界舞台，以一首自創曲『皇家貴冑』(Royals) 躍登美國熱門歌曲榜首，擠下當紅的 Miley Cyrus，逼退炙手可熱的 Katy Perry。她是第一位單槍匹馬摘下告示牌Billboard百強單曲冠軍的紐西蘭歌手，下個月才滿十七歲。Lorde 這個藝名有「君臨天下」的意思，按音譯我給她取名「樂蒂」，說她以音樂稱帝不為過，盜用黃梅調經典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女主角之名，一來親切好記，再者荳蔻年華的美女長髮如雲似浪，勢將襲捲樂壇。  

當車輪滑上柏油路，我們和輪胎一起歡呼，人不再東倒西歪了，手不用死抓方向盤了，眼不必緊盯前方五尺的坑坑洞洞了，誤入歧途的羔羊脫困，從迷失的深山重返人間，只怪自己太相信谷鴿傳說、以為按圖必然索驥，錯誤的假設矇蔽眼見的事實：兩道深陷車轍宣告這是伐木大卡車的地盤，不時暗算我的小車，叫它磕頭舔土。旅人讚嘆的藍泉怎麼會那麼難找？連個路標都沒？泉水，應往低處流，我這人倒儘往高處爬，怎一個冏字了得！
  
從冷冽的綠林重返紅塵，互相安慰享受了額外的芬多精，看了伐木秀，下車施肥之餘，還細細觀察松果的小痞胎（不知它的學名，且取個小名吧）。更為駕駛技術加分: 學會小車要避開大車壓的兩道車轍，頂著中軸石頭脊歪半邊開車!

黃河攔腰橫跨蘭州，河北岸靖遠路的山坡上矗立一棟白色高樓，甘肅人民第二醫院俯視著來探詢的遠客，西北的夏日耀眼，天空有雲，人行道依山蜿蜒，我爬得有些氣喘，帶路的二毛停下來，手指半山腰的灰磚樓房，要我們看這房子有何異樣? 古樸的磚樓像是學校，跟上面的白色醫院不太搭調，那窗戶上的冷氣機有點礙眼，若非他指點還真沒注意那「羊」字窗櫺，這少見的圖騰歷百年不衰，是大漠風吹草低見牛羊，還是好牧人為羊捨命?
 
      

老鄰居L家女兒訂婚，雖然他們已搬往兩千公里外的雪梨，千山萬水捎來的喜訊，早早牽引著海這邊的心情，目擊嫻靜靈巧的小不點L2一轉眼變成待嫁的美眉，人生的車輪正邁步上衝，在此換檔的時刻我要看看她選的司機!

當年兩家後院背對背，一牆之隔，兩位媽媽個頭不高，話可不少，常揪把凳子隔着籬笆互相吐槽，從老到小扳著指頭一個個點名數落，幹了啥糗事，出了啥紕漏，講了啥歪理，得了啥報應，當然L家聰明絕頂的兩姊妹得了什麼獎賞，摘了什麼冠冕，為蛤蟆墩華人爭了多大的光彩，調皮小弟LA如何練習演講，L媽如何利誘他長年喝現打的果汁，引導他參加童聲合唱團....也都在籬笆上口沫橫飛地高空放送過。
這籬笆不僅是彌撒告解的窗台，默默承受兩位媽媽多年的碎碎念，更是兩家拿手好菜交換的祭壇，互祭對方嗷嗷待哺的五臟廟。經年累月下來，籬笆終於身心俱疲，搖搖欲墜，整修時，J 媽獻計乾脆留個缺口，讓兩家後院暢通無阻，來往送個點心馬糞、端鍋麵線牛豕方便許多，更甭提借薑要蒜摘把蔥了。從此兩家後院洞開，L家孩子上學抄捷徑，少了繞路，L2和她死黨K經過我廚房的步履聲和耦耦細語成了煮飯報時鐘；當然少不了小弟LA的鬧劇，像是騎腳踏車風火輪撞破我的擋風牆，我罰他鋤草抵過。公公晚年站不穩摔跤倒地，一聲吆喝下L家女流總動員趕來搶救，L2 個子嬌小使不上勁，心急如焚地跳上椅子幫忙拉抬....這樣的鄰居猶如家人，早早約好不論天涯海角辦喜事必親往祝賀，塔斯曼海溝三小時的飛行時間比起年底台灣辦的婚禮要近多了，我自然捨遠求近。

多年前讀李家同先生的「讓高牆倒下」，德雷莎修女獻身服務窮人的志業和李先生在垂死之家兩天的見聞令人動容，這樣刻骨銘心的經歷我也想嘗試看看，可是我沒膽量去抬死人，到印度貧民窟趕烏鴉、垃圾場當汗流浹背的義工也令我裹足。
後來讀到「飛行醫生」The Flying Doctor - 澳洲內地會牧師 John Flynn在1928年創辦的醫療宣教團體 - 專門飛到人跡罕至的窮鄉僻壤(Outback)去服務；也聽說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無國界醫生救援組織如何不分種族、宗教，為天災人禍和戰爭中的受害者提供援助；敬佩之餘，我很羨慕醫生護士能學以致用，用行動實踐人道精神，遺憾自己沒專業素養，幫不上忙。去年聽到骨科醫生C參加醫療隊的感人經歷，加上護士小友N說隊上也需要醫護以外的非專業義工，想想自己瞻前顧後，跟蜀僧一樣磨蹭了多年，還等甚麼呢？別猶豫了，Just do it!
成立十五年的I-CARE，隸屬中國教會支援使團(Chinese Church Support Ministries)，是甘肅境內碩果僅存唯一由政府批准可以下鄉服務的國際性非營利組織，辦公室設在蘭州，由一對美國夫婦D和C負責經營，我初到蘭州就住在他們家，雖從未謀面，兩位在地美國人熱情招呼我這個外來的中國人。D辦事井井有條，效率極高，一聊才知他原本是律師，放棄美國工作，願將餘生奉獻給中國。I-CARE除了六月、八月的醫療隊，還有農業隊、孤兒、福利院和特教中心的工作。我參加的第十六屆甘肅醫療隊為期一周，共有來自十個國家的五十多名義工，年齡從七十到十來歲，包括外科、內科、牙科醫師、復健師、病理科等醫護人員，其中許多人已參加多屆，跟李家同一樣，把個人休假變成義工，付上時間金錢自費前來，以巡迴診療方式免費服務素昧平生的中國農民。也有科學家、教師、學生、社工或像我一樣的普通家庭主婦，或當翻譯、化驗、管理群眾秩序、各科助手，只要願意，有的是工作。

 

6:30 退房，路邊買了早餐紅蘿蔔包子一籠10個6元，比昨日汽車站前便宜一半。搭35路公車約十五分鐘到汽車東站，車上人不多，半為睡眼惺忪的學生。

入候車室前行李要過x光掃瞄，站內體貼地供應熱水，我自備三合一，泡了杯咖啡。行李入車腹，輕裝上車，從西寧開往張掖早上第一班車7：30 準點出發，另有9：00、17：30的班車，行程六小時。昨晚沒睡好，需喝咖啡提神，那知還沒上車咖啡就灑了，米白褲染上大片污漬，！
 
真沒出息，上個車連杯咖啡都拿不好，人家那頭可是把摩托車都搬上去了！
   
出站一百公尺，路邊上來一對夫妻抱著嬰兒，司機二下車開腹廂取出一活動車座，搬至車尾給他們加座，我正懷疑這可是事先約好的走私客，前座的青年已起身主動讓位給抱娃娃的婦人，大家心照不宣司機夾帶額外旅客，這寬容大度的青年卻放棄合法座位，甘願到車尾坐碰碰車，是童子軍日行一善？還是學雷鋒精神？不能算助紂為虐吧？ 我有些糾結。
 
黃河支流湟水穿越西寧市，有水的城市都美。
  
餐風宿露的漢子，好顛簸的床，可曾夢回家園？
   
不多時來到天津路，司機二下車，上來一位苗條女警，杏眼一掃瞄，問：「都坐滿了吧？」大概是長途巴士例行檢查，防堵宵小跨省逃逸。隨即繞上西（寧）張（掖）高速公路，出走青康藏高原，向西北挺進入甘肅，全程338公里。
   
途經白楊樹林，列隊整齊且有土褶壠溝，緜延數里，原來是育苗圃。附近所見行道樹皆為白楊，樹幹筆直，蔥綠養眼。
   
黑泉水庫上游峽谷除育樹苗外，遍植油菜花，榨籽取油。七月正當花開，漫山遍野綠黃參差，門源峽谷每年一次的油菜花季 - 我恰逢其時。四十公里山路蜿蜒，之字盤旋，時速不到三十公里。
 
 
翻山越嶺下得山來，峽谷兩側油菜初綻嫩花，金黃地氈鋪陳青山腳前，間有白羊點綴，養蜂人的木製蜂房散落草原。就在驚歎連連與照相機喀嚓聲中，憋了三個多小時的乘客下車解放，奮力施肥！

Danang 峴港，越南中部大城，湄公河上跨多座大橋，離住處最近這座還雕了金龍繞橋身，頗富中國色彩。

   
下午搭公車去會安 (Hoi An) 古城，後門上車前門下，除了收錢的車掌，另有個小伙子穿著制服，嘴裡不停吆喝，要裡面乘客往他手指處移動，並推擠剛上車的笨鳥，除了指揮乘客外，另一重要功能是大喊一聲，司機才開車，大概人多，司機後視鏡有死角看不清。天氣熱，車門不關，乘客有惰性，佔領地盤就紮根不動，需要這麼個角色催趕叱罵，服務公眾。
 
公車票價似乎很有彈性，大D上車前跟本地人問妥票價，每人三萬洞，後來我(出於好奇）問車掌票價多少，她跟左右商量之後，告訴我是四萬洞，我碎碎唸跟大 D 討論這奇怪的訂價，年長的票怎麼比較貴？另一對先上車的洋人付了五萬洞，被我這麼一攪和，不甘吃虧，硬往車後方擠，要找車掌討回公道，管交通公安的小伙子衝他橫眉豎眼，唸叨他擾亂秩序，其它乘客唧哩呱啦不知幫誰說話，車開了好幾站後，車掌終於傳了零錢還給洋人，乘客皆大歡喜。
 
一個小時後到會安，租了三輛 moped （摩托計程車），一人三萬洞，身穿藍衫的計程司機飛車載到古城秋盆河邊，三輛風火輪大街小巷緊追不捨，好像電影裡警匪追逐賽，單手搶拍馳騁鏡頭，得來不易。
   
公元第一世紀會安已擁有東南亞最大港口，經貿歷千年不墜。明末遺臣南遷避難，滯留他鄉，不願降清，此處曾被封為「明鄉」- 宛如明朝的故鄉！這座世界遺產不但保存十五世紀以來的閩越建築，更融合本地與中國、荷蘭、法國、日本等外來風格，耐人尋味。民宅多為二層樓房，門面不寬，內層分好幾進，縱深極長，中間或天井透光，或庭園盆栽，典雅有緻，與台南的五條港有幾分神似。家家戶戶改行經營無煙囪的觀光生意，酒吧、餐飲、民宿、藝品，設計不俗。
   
黃昏時天落小雨，小販兜售輕便雨衣、雨傘，我們躲進河邊的芭蕉葉（Banana leaf) 小酒店歇腳用餐。
 
   
夜色低垂，盞盞燈籠點起，河畔微風細雨，遊客撐傘漫步，別有一番滋味。日本僑民於1590年興建的「來遠橋」以獨特的廊橋結構聞名，橋如走廊，還供有一座小廟，摸索跨過這會安的地標，幾乎沒察覺是在過河。廊外煙雨朦朧，五百多年東流水淌在腳下，葉同源的百年店招、一爐碎瓷碗碟暗藏了多少動人故事！